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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穿回去的第134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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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穿回去的第134天

傅一帆這一跤摔的不輕, 她本來就挺著個肚子身子重,又是被推搡著摔倒,摔在地上之後便痛地捂住了肚子, 純白的碎花睡裙很快邊洇出了刺眼的猩紅。

傅一帆的媽媽趙翠蘭還在拽著傅一帆的胳膊一邊打一邊罵, 聲音帶著哭腔, 像是根本沒看到那血, 也沒看到女兒痛得已經失聲,滿頭的冷汗。

周遲額角都是血,她磕得眼冒金星, 這會兒也顧不上自己, 推開顧星河的媽媽李香琴,趕緊過去攙扶傅一帆。

趙翠蘭大罵道:“你們這群害人精!還來害我女兒?!都是你們把我那麽乖的女兒給帶壞了, 我打死你們!!”

趙翠蘭伸手就要揪周遲的頭發, 那彪悍的模樣格外的駭人, 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兒,也不是女兒的同學,而是有著深仇大恨的仇人。

眼看她的手就要抓到周遲, 傅周顧手裏的水果鱸魚直接砸在地上, 目呲俱裂地沖了過來, 一腳把趙翠蘭踹開, 趙翠蘭慘叫了一聲撞在了臥室門框。

傅周顧趕緊俯身同周遲一起攙扶住傅一帆, 傅一帆坐在地上捂著肚子,臉色慘白如紙, 冷汗一層又一層地往外冒,痛得根本說不出話。

趙翠蘭被撞得狠了, 順著門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,一邊抽氣一邊咒罵著, 還罵一邊站著不動的老公,罵他是窩囊廢,罵他看自己老婆被打了都還不動,讓他去打這群害人精,去打不孝女。

傅一帆的爸爸傅強民脾氣暴躁地和她對罵,都是當媽的教不好女兒,都是當媽的錯,滿屋子都是吵嚷聲。

顧星河的爸媽在旁邊勸,說有什麽回頭再說,孩子流血了,得趕緊去醫院。

趙翠蘭居然罵道:“這種不要臉的破鞋死了才好!我沒有這麽下賤的女兒!”

爭吵著,廚房門突然哐啷一聲,硬生生被砍壞了鎖,顧星河舉著已經砍卷邊的菜刀出來,邊走邊喘氣,平時溫吞可愛的小圓臉,這會兒殺氣騰騰。

李香琴本來想拽住顧星河,卻被顧星河的樣子嚇到,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,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猙獰的女兒,簡直就像換了個人,那菜刀帶著寒光,仿佛下一秒就會揮下來砍死人。

趙翠蘭當即被嚇得不敢說話了,瑟縮著坐在地上。

他們吵架的工夫,傅周顧單膝跪地,咬著牙抱起了傅一帆,周遲在旁邊幫傅周顧扶著邊打著120,她們根本沒空理這些人,朝著玄關直沖了過去。

顧星河是真的急的想砍人,可看傅一帆的瞬間,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擔憂,她什麽都看不見了,眼裏只有傅一帆一個人!

顧星河當啷一聲扔了菜刀,下意識想跟上去,突然想起趕緊去臥室拿了錢包證件,同樣是沒空理那四個大人,趕緊跟著出去。

醫院離得很近,120來的也很快,她們沖出小區,還沒過馬路,救護車就來了。

傅周顧讓周遲跟著上了救護車,拜托護士幫周遲處理下傷口,她和顧星河打了出租跟上。

傅周顧一路手都在抖著,不停地跟顧星河說著話,告訴顧星河沒事的,傅一帆不會有危險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顧星河,還是在安慰。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,讓她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場笑話,她穿回來到底為了什麽?為了眼睜睜看著媽媽重蹈覆轍?為了在親眼看著媽媽曾經受過多大的罪?!

醫院很近,眨眼就到了,下了車跟著進去,傅周顧發現周遲的傷口根本就沒有處理,區區5分鐘的車程,還要救治傅一帆,確實來不及。

傅周顧讓周遲先去處理傷口,周遲不去,堅持要跟著一塊先去婦產科,傅周顧沒辦法,只能兩個一塊辦。顧星河陪著傅一帆檢查,傅周顧兩頭跑著繳費,交完費趁著傅一帆檢查的功夫,拽著周遲先去把傷口處理了一下,還打了針破傷風。

傅一帆這邊插隊做完了檢查,幾個大人也找過來了,原以為馬上就會把傅一帆推進手術室,卻沒想到醫生給開了藥,讓輸液保胎。

保胎?

都見紅了還能保胎?不用生的嗎?

傅周顧幾個都還是學生,對這方面並不太懂,現有儲備的知識也都是在影視劇裏學到的,還以為這樣要麽流產,要麽早產,原來還能保胎?

傅周顧剛想問醫生傅一帆情況怎麽樣?沒等開口,趙翠蘭就撥開人群擠了進來,嚷嚷道:“大夫,我們不保胎,這孩子不要了,我們要打掉!”

醫生沒好臉色地看了趙翠蘭一眼:“產婦現在的情況並不好,保胎也是為了保護母體,不一定就能保好,不行的話還是得生。而且胎兒已經超過28周,要打胎必須提供不得不終止妊娠的相關材料,或者胎兒有嚴重畸形之類的疾病,不然我們打不了。”

趙翠蘭像是根本不在乎傅一帆的安危,只在乎那個孩子生下來多丟人,她臉紅脖子粗如潑婦般喊叫道:“提供什麽材料?!她還在上學,還是個學生!學生怎麽能生孩子?!你們必須給我打掉!要不然我就告你們!”

醫生皺眉道:“家屬自己出去商量,別在這鬧,再鬧就叫保安了。”

醫生把就診卡遞給了傅周顧,傅周顧轉頭就出去辦住院,辦好了住院,病房部那邊就可以直接用藥。

趙翠蘭拽著傅周顧不讓去,顧星河的媽媽李香琴也在旁邊勸:“你們別糊塗啊,這孩子要生了會害了帆帆一輩子的,你們得聽家人的話。”

傅周顧轉手把卡塞給了周遲,周遲拿的卡繞開她們就往外走,趙翠蘭伸手又要去拉周遲,傅周顧哪會讓她如意,上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猛的一個反剪,趙翠蘭呼咚一聲跪在了地上,疼得嗷嗷叫,潑婦本質盡顯,一邊叫還一邊哭嚎:“殺人啦!報警啊!死老頭子還不快來救我!”

傅周顧不想給醫生添麻煩,就那樣反剪著趙翠蘭的胳膊,按著趙翠蘭的肩,把她推出了診療室。

兩個大老爺們兒在走廊待著,一個手裏夾著沒點的煙,一個皺著眉坐在椅子上,估計是覺得丟人,壓根就沒往診療室裏面湊。

傅周顧把趙翠蘭猛的一推推進了傅一帆的爸爸傅強民懷裏,冷聲道:“不想坐牢的話就給我安分一點,你們現在已經是故意傷人了!”

趙翠蘭的胳膊疼得擡不起來,不敢過來找傅周顧的麻煩,只能拽著傅強民沖傅周顧罵道:“那是我閨女!警察來了也是我閨女!我閨女我還管不了了?!”

傅強民也道:“你個小丫頭片子少管我們家的事,回頭再找你算賬!”

傅周顧道:“她要是未成年,你們就是虐待罪!她現在成年了,你們這就是故意傷害!你們想鬧就鬧,讓保安把你們全攆出去更好,保安要是攆不走,那就報警!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強迫女兒打胎,是強迫女兒殺人,看警察會不會把你們都帶走!”

顧星河的爸媽在旁邊勸著。

傅周顧心煩意亂,今天是8月5號,再過幾個小時就是8月6號,是她的出生日,她真怕傅一帆撐不過去。雖然傅一帆生她的時候是順產,可眼前這個情況要萬一需要剖腹產,那就得家屬簽字,到時候就不得不用到趙翠蘭或者傅強民。

傅周顧眼角餘光看到周遲上來了,實在沒空跟他們糾纏,這會兒最要緊的就是傅一帆。

傅周顧迎上周遲,兩人趕緊去病房找傅一帆,醫生的一句產婦情況並不好,讓傅周顧憂心忡忡。

到病房的時候,傅一帆已經輸上液,汗濕的頭發粘在臉上,人已經虛弱的睡了過去。

睡了也好,睡了能補充點體力,還不用想這些煩心事。

顧星河在旁邊紅著眼圈陪著,看那樣子顯然已經哭過,這會兒也是拼命壓抑著。

傅周顧過去低聲問了問顧星河情況,得知暫時穩定之後,這才稍微松了口氣。

傅周顧回頭看了一眼周遲,周遲的臉色有些蒼白,畢竟流了不少血,又跟著提心吊膽的跑了這一路,讓周遲回去,周遲也不肯回去,連處理傷口都是傅周顧逼著帶著去的。

傅周顧知道這會兒讓周遲回去,周遲依然不會回去,就去直接租了個陪護床,把陪護床撐到了窗戶底下,讓周遲躺著先休息會兒。

又陪著輸了會兒液,李香琴獨自一個人來了,把顧星河叫了出去,兩個人在走廊不知說著什麽,李香琴似乎在責備顧星河,顧星河一直在哭,還在據理力爭,最後李香琴嘆了口氣,搖著頭走了。

傅周顧趴在窗戶朝下張望了望,看到幾個大人在樓下路燈旁等著,七八層的高度雖然看不太清楚,但也能看出來是他們幾個沒錯。

沒等多大會兒,傅周顧看到李香蘭從病房樓出來,幾個人結伴走了。

傅周顧松了口氣,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傅一帆,心裏雖然不安,但還是期盼著一切能夠順利,希望平安度過8月6號。

傅周顧看了看手機,折騰了這麽半天,已經快九點了,周遲臉色那麽差,不吃點東西肯定不行。

傅周顧輕手輕腳出去,買了點飯回來,專門給周遲帶了西紅柿燉牛腩補血。

喊醒了淺睡的周遲起來吃,本來想把傅一帆也喊醒的,顧星河搖了搖頭,低聲說:“還是讓她睡吧,醒了她也沒什麽胃口,等什麽時候睡夠了再給她吃。”

也行吧,反正現在天氣熱,也不存在飯涼了沒法吃。

吃完飯都10點多了,離8月6號只剩一個多小時,傅周顧按了按心口,總覺得特別的心慌。

醫院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趙翠蘭殺豬般哭嚎聲傳了過來,病房門猛地被推開。

傅周顧一個激靈站了起來,就見趙翠蘭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,也不看病床上的傅一帆,徑直沖到了窗戶邊,差點踩到窗戶下的周遲!

傅周顧眼明手快趕緊拽著陪護床猛地往外一拽,連同周遲一起拽了出來,這才沒被那瘋婆子踩到。

趙翠蘭推開窗戶就要往窗戶外跳,那是上推式的窗戶,根本塞不下趙翠蘭那麽大的身軀,跳是肯定跳不下去的,但是趙翠蘭就那麽拼命擠著哭嚎著。

“你這個不孝女啊……你要是敢把孩子生下!我就不活了!我丟不起那個臉!我不活了!”

李香琴也跟了上來,那兩個大老爺們一個也沒來,李香琴就在旁邊拽著趙翠蘭,沖著病床上被吵醒的傅一帆勸道:“你快勸勸你媽!這兒雖然跳不下去,可回頭她真跳了怎麽辦?你媽重要還是這個孩子重要?你媽可是養了你這麽大,你這孩子生下來就會拖累你一輩子,你媽可都是為了你好!”

護士們聽見動靜過來,斥責讓她們安靜點,有什麽矛盾出去鬧,別在病房。

傅周顧確認了周遲沒事,再看一下撒潑耍賴的趙翠蘭,忍不住怒火中燒,上去扳著她的兩條胳膊,從後面攏二背,倒退著拖著趙翠蘭把她拖向病房門!

趙翠蘭拼命掙紮著怒罵著,整個身子不停的往下墜,就是不肯走,嘴裏還哭天嗆地的說不活了,就算把她拖出去,她也要去馬路上讓車把自己撞死。

趙翠蘭掙紮的太厲害,手還不停的抓著,顧星河和周遲護在傅一帆病床前,卻沒料到她竟然突然抓向輸液管,猛的把輸液針給拽了出來,冰涼的液體立刻甩到哪兒都是,血湧了出來,混著那稀薄的液體,流動性極強,眨眼就是滿手背的鮮血。

顧星河趕緊抽了紙巾去捂,嘴裏不停安慰著傅一帆:“別理她,她絕對不敢的,她就是嚇唬你,咱不搭理她,隨她的便。”

傅一帆痛苦地睜開眼,滿耳朵都是趙翠蘭的哭嚎聲,她受不了這麽大的刺激,一瞬間又是滿頭的冷汗。

趙翠蘭還在嚎著:“我要讓車撞死我!這孩子的生日就是我的忌日!看看我這女兒多孝順!連自己親媽的命都不要!我今天就要客死在這兒了!我要出門讓車撞死!誰都別攔我啊!我不活了!”

“別吵了……能不能別吵……”

傅一帆顫抖著舉起手,滿臉的汗夾雜著眼淚,似乎想拉住她的媽媽,可她根本動彈不得,她突然痛得捂住了肚子,又有血從身下流了出來。

顧星河大驚失色,周遲也嚇壞了,趕緊跑著去喊醫生,等傅周顧把趙翠蘭狠狠丟出去,把病號樓樓道的門反鎖了之後再回來,醫生已經給傅一帆做完檢查。

醫生說情況不好,保胎已經沒有必要,最好是現在馬上讓家屬簽字剖腹產,產婦雖然已經開了兩指,可是眼下的情況怕她撐不到宮口全開。

顧星河聽罷,用力握了握傅一帆的手,轉頭便跑了出去,丟下一句:“我去求他們簽字!”

護士也趕緊過來,提前先給傅一帆備皮,還讓家屬趕緊先去買產褥墊和衛生紙。

傅周顧怕趙翠蘭來了再鬧事,讓周遲下去買,東西都買來了,顧星河卻還沒有回來。

傅周顧給顧星河打電話,電話鈴從走廊傳來,顧星河跑著進來,膝蓋上全是土,一看就是跪過了。可是趙翠蘭並沒有來,傅強民也沒有來,只有李香琴跟來了,但是李香琴不是直系家屬不能簽字。

李香琴也不是來簽字的,她是來勸傅一帆的,傅一帆疼得在床上不住抽氣,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,李香琴還勸著:“把孩子打了吧,你要打開你媽馬上簽字,你要不打,你媽就要尋死,你真忍心你媽出事?你就那麽喜歡那個a?那個a到底是誰?你在這邊受這麽大的罪,她怎麽也不來看看你?你為了她毀了自己後半輩子值得嗎?”

顧星河惱怒地把她媽推了出去,她媽拽著顧星河不讓她再來病房,說是這種未婚先孕的o不檢點,這種朋友不要也罷。

傅一帆根本沒空去理李香琴,她虛弱的在床上呻|吟著,痛得嘴唇都泛了白。

護士過來催,問商量好了沒有,產婦還急著剖腹產,家屬不簽字,出了任何問題自己承擔。

傅周顧看著傅一帆受苦,心急如焚,對周遲說了一句:“我出去求他們!”

起身就要走,卻被傅一帆一把拽住了。

傅一帆痛苦地睜開眼,胳膊都是抖的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拽著傅周顧道:“別去,沒用的,我媽我知道,你幫我……叫醫生。”

趙翠蘭這個人,別說傅一帆知道,傅周顧也是知道的,剛才醫生的話已經說的那麽清楚,何況顧星河也已經求過了,趙翠蘭鐵了心不讓生這個孩子,就算說了傅一帆會有生命危險她也不聽,再去求她也確實是浪費時間。

傅周顧一咬牙,跑去找來了醫生,醫生又做了指檢,說開指情況很好,已經開了五指了,後面會越來越快,照這樣也不是不可能順產,既然家屬不肯簽字,那就趕緊推去產房待產。

傅周顧是alpha,沒辦法進待產室,只能在外面等著,顧星河早就甩開了李香琴,和周遲一起在裏面陪著。

待產室外等著不少家屬,傅周顧也坐不住,不停的來回踱著步,腦子裏亂成一團,什麽都不敢想,只祈求著傅一帆趕緊生,祈求著一切平安。

李香琴走的時候,醫生還沒有說開指情況不錯,她以為只要不簽字孩子就沒法生,把這個消息帶了回去,趙翠蘭夫妻一直都沒有露面。

傅周顧正焦急的等著,周遲從裏面出來了,說護士讓趕緊去買小孩子的包被,其他東西也得看著準備,包被是馬上要用的。

傅周顧本來想自己去買,周遲卻說,在待產室看不到外面,她反正還是要一遍遍來門口確認她回來沒有,還不如一塊去買還能快一點。

兩人就一塊下了樓,直接在病號樓一樓的小超市敲開了窗口,剛才周遲就是在這兒買的產婦專用紙和產褥墊。

傅周顧買了兩個包被,一個厚的一個薄的,又買了奶瓶、水杯、葡萄糖,還買了一大包紅糖和一些零零碎碎可能會用到的東西,裝了兩大兜子,拎著往回走。

周遲比她走得快,先一步去按了電梯。

深夜的病號樓寂靜無聲,除了小超市關窗口的一聲呲啦,就只剩兩人的腳步聲。

傅周顧進電梯間時,下意識看了一眼大廳的電子鐘。

2005年8月6日00:58。

傅周顧突然覺得身子一輕,她沖著按電梯的周遲喊了一聲:“周遲。”

周遲回頭,看到兩兜子東西憑空掉在地上,本該站著傅周顧的地方空空蕩蕩,整個大廳空無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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